德米特里没有提前告诉安娜。

    他直接让助理去办了，三辆车，同一天送到家里。

    一辆是纯黑色的卡宴，和原来那辆一模一样，连内饰都选了相同的配色，像是那辆撞坏的车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一辆是珍珠白的奥迪q7，车身漆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，线条比卡宴更内敛一些，沉稳，不张扬。

    还有一辆是纯黑色的奔驰r级，车身更长，空间更大，后排座椅放平之后可以躺下一个成年人，后备箱塞下妮娜的自行车、滑板车、画架，再加一只长颈鹿玩偶，都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三辆车停在家门口的院子里，并排摆着，车身上还系着深蓝色的绸带，是4s店送的提车礼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看着那三辆车，没有叫安娜出来。他把咖啡喝完，把空杯放在门口的鞋柜上，然后才走到客厅门口，敲了敲敞开的门框。

    &ot;出来看一下。&ot;他朝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安娜说。

    安娜放下书，走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书签。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，看到院子里停着的三辆车，愣了一下，脚步停了一瞬。她没有立刻说话，站在那里，目光从黑色卡宴移到白色奥迪q7，又移到黑色奔驰r级，来回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站在她旁边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语气很随意：&ot;卡宴和原来那辆一模一样，你开着不别扭。q7你之前说过一句，说看着不错——我记着。奔驰那辆空间大，你带妮娜出门，装东西方便。&ot;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&ot;喜欢哪个开哪个。&ot;

    安娜站在那里，看着院子里那三辆车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：&ot;我什么时候说过q7不错？&ot;

    德米特里说：&ot;去年秋天，你开车带妮娜去学校，路上有一辆白色的q7从你旁边过去，你说了一句≈039;这车看着还行≈039;。&ot;

    安娜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影子拉得很长。她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左手——白色的石膏上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和那个太阳还在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来，看着德米特里：&ot;那辆奔驰，我可以把后排放平，铺一张毯子，妮娜困了可以在上面睡。&ot;

    德米特里说：&ot;可以。后备箱里我让人放了毯子和枕头。&ot;

    安娜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她走下台阶，走到那辆奔驰r级旁边，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。座椅是浅棕色的真皮，车内有一种淡淡的新车味道。她坐在那里，右手握着方向盘，左手还打着石膏，不能动，就那么搭在腿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，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——穿着家常的毛衣，头发随意扎着，左手缠着白色的石膏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低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很轻，像怕被人发现似的。

    然后她推开车门，下车，走到德米特里面前，站定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&ot;谢谢&ot;，也没有说&ot;你何必花这个钱&ot;。她只是站在他面前，抬起右手，帮他把大衣领子翻好。